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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尚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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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国际私法 毕生的爱——怀念恩师章尚锦教授

(2011/12/4 14:09:31)

    12月2日清晨,北京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正在眺望窗外纷飞的雪花,收到从昆明发来的短信:“章老师今天早上走了”,顿时,泪如雨下。作为学生,我深感歉疚,当初是我和章老师一起乘机远赴昆明参加中国国际私法学会年会,而今,却把他老人家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这是永远的痛。

    记得走的那天是11月17日,北京下着雨,我去接章老师,看着章老师远远地走来,伞都没有打,85岁的老人脸上绽放着孩子般灿烂的笑容,那是胜利者的笑容,因为我们这些试图阻止他的人都被他打败了。他说:“国际私法就是我的生命,我原来计划中国国际私法学会年会我要开到90岁,但是现在我的身体不行了,今年的年会对我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如果我不去,会是终生的遗憾。如果我不去,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为了劝说章老师不要去昆明,我甚至到他家里找他要身份证退机票,告诉他昆明的海拔很高,他的身体肯定受不了,因为高原反应可能对肺和心脏都有不好的影响,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改变章老师的决定。章老师说:“我一生都在研究国际私法,我们国家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今年四月才开始施行,这一次的国际私法年会就是要讨论这部法律,如何进行司法解释,如何执行这部法律,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为了开这次会,我写了两篇文章,会议还安排了我发言,我怎么能不去呢。”最后,我使出杀手锏,要求章老师去医院开证明,如果医生认为可以去,就去;如果医生认为不适合去,就不去。而章老师却一笑而过,不予回应。没有办法,我只好去买了机票,陪同章老师一同前往。临上飞机前,我还对章老师说:“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来。”章老师很自信地说:“放心吧!没事。”如果早知道这是一次单程的旅行,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决阻止。

    出事的那一天,是会议的第二天凌晨。会议当天,章老师不仅参加了会议的全部议程,还作了专题发言,引起与会学者对章老师所提问题的热议。由于年事已高、工作劳累再加上高原反应,会议当晚章老师就出现胸闷的现象。杜焕芳副教授为了照顾章老师,一直和章老师同住,晚上都不敢睡觉,密切观察章老师的情况。结果,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凌晨六点的时候,章老师被送到圣约翰心脏病医院。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章老师已经脱离危险、他拉着我的手,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说:“我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身体,一个是过低的估计了高原反应。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的家人。”但是他转而坚定地说:“我不后悔。因为我完成了大会交给我的任务,我写了文章,发了言,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我没有遗憾!”章老师还充满自信:“有医生护士的照顾,我很快就会好起来。你先去旅游或者先回北京,我很快就会回来了。”看到章老师精神这么好。我还以为病情有了转机,可是主治医生告诉我们情况危重,让我们做好思想准备。我和杜焕芳副教授泪眼相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只能祈祷奇迹的发生。再后来,章老师的家人陆续到来,而我和杜老师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得不先期返京。临走的那天,我对章老师说我要走了,章老师还叮嘱我要好好工作,不要放弃对国际私法的研究。那时的章老师已经非常疲惫了。后来,不断收到
    关于章老师病情的短信。看到心脏搭桥手术成功由衷的欣慰,以为会慢慢好起来,没有想到噩耗突传。

    章尚锦教授为了他所热爱的事业,贡献了毕生的心血。师从章尚锦教授,是我的荣幸。从章老师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还在做研究生论文的时候,章老师的严谨治学一丝不苟的精神就深深感染了我。章老师不仅对文章内容提出修改意见,更是对标点符号的使用也提出建议,使我受益匪浅。在成为章老师的同行以后,章老师在国际私法的研究领域给我提出过很多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对我的专业素养的提高有很大帮助。章尚锦教授不仅严格要求学生,自己的科研工作也从未松懈。一个80多岁的老人,仍然勤于思考、刻骨钻研、奋笔疾书、辛勤耕耘。每一届国际法会议、国际私法会议,章老师不仅积极参加,还会提前几个月就开始论文的写作。他的眼睛早已花了,为了写作查阅资料,他用很大倍数的放大镜看书。章老师看不清电脑上的字,他的文章,都是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然后再誊写在格子纸上。有好几次,我帮他把文章打印出来,因为有错别字,章老师会很严肃的批评我,教育我要有严谨的治学态度,要一丝不苟,因为国际私法的研究,错一个字,就可能表达的意思全部错误。章老师对国际私法的热爱,是严肃认真的、热烈而持久的甚至是深入骨髓的。国际私法是章老师生命的一部分,直到生命的最后阶段,章老师念念不忘的仍然是国际私法,为之献出生命的还是国际私法。他说:“我没有遗憾!”

    章尚锦教授,你可以含笑于九泉,因为你的事业会有更多的人继续下去,你的精神会有更多的人发扬光大。作为你的弟子,我会坚持国际私法的研究,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章尚锦教授千古!

华北电力大学法政系教授 硕士生导师 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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