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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重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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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父亲——曹重三先生(曹爱莲)

(2011/9/30 22:31:42)

    父亲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静默地坐在父亲的写字台前,睹物思人,父亲的往事

    一幕幕在脑海中涌现……

一、执著追求,无私奉献

    1950年,在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关怀和指示下,中国人民大学诞生了。是年父亲25岁,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就读民法研究生。作为新中国最早的研究生,父亲的前途应属无量。但时逢法律系初建,管理干部稀缺,组织上希望他提前留校工作。父亲愉快地接受了这奠基中国法学教育的光荣使命,为国家培养优秀法律人才从此成为父亲最快乐最执著的追求。

    父亲几十年如一日致力于法学教育事业的发展,在工作岗位上勤勤恳恳服务于广大师生,得到广大师生的爱戴和敬重。父亲的敬业精神与仁爱之心受广大师生所公认。他任劳任怨,无私奉献,踏实做事,真诚待人。回首61年来,父亲作为开创者、亲历者和见证者,为法学院的发展和壮大付出了毕生的精力。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总是忙碌地做着琐碎而又容易被人忽视的行政工作,时刻保持着积极的态度和满腔的热忱。教师的后勤工作有他负责保障,学生的思想动态有他追踪把握,纷繁的教辅工作有他妥当安排。他的工作紧张而又繁重,多少个节假日他都在加班中度过,父亲从未停下匆忙的脚步,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他虽然没有登台授课,没有著书立说,但他的默默付出和无私奉献,正如一颗螺钉在平凡的岗位上闪光发亮,恰似一股清泉在教师和同学们的心中涌动。

    父亲把毕生的精力倾注在法学教育事业中。法学院是他永远的家,法学院的同事们是他永远的亲人,父亲对法学院怀有深厚的感情。这里的人,这里的事,都使他倍感亲切,难以忘怀!每次院里有需要父亲参加的会议,只要接到通知他都会参加。“回家看看”,和同志们见见面,是他最开心快乐的时刻!每次总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情。每次看到法学院日新月异的变化,父亲总是那么兴奋和激动不已!

二、人品高洁,仁爱良善
   
    父亲对待身边的同事和学生如同家人般亲切。他的同事肖永义老师因抗美援朝失去右腿,每隔一段时间便需去医院修复义肢。父亲多次陪同就医,他背着肖老师上下楼的情景令在场的医生护士感动。同事的子女、父母病重,父亲也总是及时帮助送往医院,使困难尽快得以解决。他设身处地为同志们着想,把为大家解决困难当作自己最大的乐事。

    五六十年代人们都不富裕。有些老师因不会做针线活,孩子的衣服破了、小了不会缝补,买新的又太贵。父亲就让我母亲代劳,而母亲无论多累多忙总是及时帮助,并以此为乐,还时常帮老师的孩子缝制新衣。有的老师家住校外,到学校办事中午来不及回家,父亲便会邀请在我家用餐,虽无特别的款待,却让人感到贴心的温暖。

    1978年中国人民大学复校后,对于那些回校办理落实政策的校友们,父亲给予了深切的关心。当时,这些校友来京的吃、住、行都成问题,父亲是他们想到的第一个要找的人。于是父亲拿出自己的饭票、腾出自己的房间、取出自己的工资,帮助他们解决食宿以及回程的路费。这些校友最终都得到了党的关怀,予以落实政策。

    原法律系的历届校友都和我父亲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些校友父亲几乎都叫得上名字,说得出其毕业的届别,记得他们在校时的学习与生活。而校友们也都记得住我父亲,挂念着我父亲。每一届校友返校,都会邀请父亲出席活动;逢年过节,父亲会收到无数的问候和祝福;父亲过生日还多次收到校友们送的蛋糕和鲜花。2010年1月4日的上午,天空飘起鹅毛大雪,58届校友姜丽娟老师来电话要到家中给父亲祝寿。要知道,姜老师自己也已70 多岁高龄,我们极力劝阻,姜老师执意要来!当我一步三滑地跑到时雨园东门迎接时,只见姜老师双手捧着送给父亲的生日蛋糕和58届同学的贺卡,洁白的雪花落满了她的全身,激动的泪水顿时模糊了我的双眼……。老校友和父亲间半个多世纪的师生情意深深地打动了我!

三、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父亲对我们的爱很平和,很温暖,就像春日和煦的微风;对我们的教诲很适时,很宽厚,就像润物无声的细雨。偶尔,我会因一些不顺心的事情向父亲发几句牢骚,而他对人生却有着独到的见解。父亲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告诉我凡事要看开些,望远点儿。不必被区区小事烦扰。父亲还教育我“要以宽容为乐。宽乃心宽,容乃容人、容事。要严于律已,宽以待人”。父亲对我关怀备至的爱护和对人生洞若观火的体察,每每使我豁然开朗。他对我的启迪就像不经意间从指尖漏下的细沙,天长日久聚沙成塔。而那些烦恼和不如意,就在流年似水的荡涤下淡淡地逝去,留下记忆深处历久弥新的欢乐和笑靥。

    父亲对我们的爱犹如巍峨的高山——宽广、挺拔。他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我们,在事业上坚定不移地鼓励、支持我们,在困难中殚精竭虑地体贴、指导我们,在我们外出时分分秒秒地惦记、思念我们。当我们获得哪怕是一点点成绩时,他都由衷地感到欣喜和宽慰,同时又告诫我们,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时刻为我们祈福,愿我们进步、安康。父亲用心的呼唤,爱的奉献,给予我们前行的力量和勇气。

四、心态平和,豁达人生

    2009年4月18日,在学校的例行体检中,父亲竟被发现右肺患有恶性肿瘤,我们被噩耗惊呆了,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全家人商量好瞒着父亲,悄悄地在京城各大医院奔走问询。当时父亲已是85岁高龄,肺部手术非同小可。请教了中国肿瘤医院、北京肿瘤医院、广安门中医院的专家又反复论证后我们拟采取保守治疗——放疗加中医的方案。但住院治疗定会被父亲察觉,万般无奈的我们只得把实情告知父亲。没想到他却反过来安慰起我们:“急病是天意,老病怪自己。年青时抽了那么多年的烟,老了病就找上门来喽。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别着急!”

    做完了10次放疗,父亲开始服用中药,加之父亲平和的心情和达观的态度,肺癌基本得以控制,没有再发生太大的变化。

    2010年1月6日,父亲突发无痛血尿经北医三院诊断为膀胱癌,立即住院治疗,并约定18日上午手术。而15日是院里举行春节团拜会的日子。当我们征求父亲的意见时,回答是肯定的:“要去的,手术前去看看同事和朋友们!”父亲的从容、淡定感染和鼓励了我们。团拜会上,父亲满面笑容地和大家亲切交流,镇定自若、谈笑风生。令我好生佩服!谁都看不出、也想不到这位老人已罹患两种癌症又将承受两天后的手术打击!

    这一次膀胱手术后,父亲曾出现过高烧、脑梗、胃肠炎等多次险情,但他都坚强地顶住了!病情稍好一些,父亲便一边服药,一边开始锻炼。最初每天早晨外出做操一次,逐渐增加到晚上也在小区的花园里参加集体锻炼;进而由我们陪同去郊野公园、颐和园、玉渊潭公园、香山植物园、天坛公园等处游览,在河边烧烤、池旁垂钓,到远郊赏花、田间驻足,看草木复苏、观万物生长,品佳肴美味、享天伦之乐。父亲由衷赞美着世间的风光美景,徜徉于大自然的温暖怀抱中……。

    2010年10月3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60周年院庆大会上,与会领导向自1950年创办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以来,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教育和中国法学教育事业的发展作出重要贡献的13位老教师颁发了“中国人民大学法学教育发展贡献奖”。这对于父亲既是荣誉又是慰藉。当父亲精神矍铄地健步登上主席台领奖并与领导亲切握手合影时,在他身上又何曾见到一丝的病态与倦容?父亲真是无比的乐观和坚强!

    2011年7月13日父亲再一次出现血尿,膀胱镜检出现新的肿瘤。考虑到父亲的身体和年龄,我们拟采取保守治疗。但医生说还是采取微创切除肿瘤再局部化疗效果较佳。心中的希望又被点燃。于是二次入院,谁知术前又遇方案变化,医生认为仍需开刀才能解决问题。在痛苦和无奈的挣扎中,我们询问父亲的想法,父亲却是坦然面对:“既来之,则安之。”

    第二次手术后,父亲的体力和精力大不如前,我们昼夜陪伴在他的身旁,期待着他会像上次术后那样逐渐地康复。此时的父亲打起精神,仍然依多年的习惯,关注国际国内大事,读书看报看新闻;关心法学院的发展,时常问起学院的工作和同事、朋友们的近况。9月9日,在教师节的前夕,院长韩大元教授、书记林嘉教授、法制史教研室主任赵晓耕教授和院办主任乔鹏老师亲自登门看望,送来了法学院的深情厚意。亲切的问候,入微的关怀,诙谐的幽默,真挚的祝福,字字句句如甘露般滋润着父亲的心田,客厅里荡漾着欢快的笑声,父亲的脸上流露着会心的微笑。第二天,已有两月没出门的父亲主动提出:“咱下楼去转转,以后每天都要出去走走!”在健身器材前,他还缓缓地做了转盘、骑车和拉杠等三种健身运动,此后几天如是。我想,这便是组织关怀的动力所在吧!

    9月16日傍晚,父亲无前兆地突发喘促、脑梗,继而失去意识。发病10分钟内120赶到并在校医院王桂云院长的关心下,急送西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抢救。但是,经过医生近10天的抢救,仍未能挽回父亲的生命。9月25日上午11点50分,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刹那间,巨大的伤感笼罩着我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酸楚奔涌而来。苦涩无助的泪水沾湿了衣襟,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间弥漫……。

五、缅怀追思,深情厚谊

    父亲走后,学校和学院领导王利明教授、韩大元教授、林嘉教授、龙翼飞教授、郑小敏老师和院办主任乔鹏老师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八宝山殡仪馆为父亲送行,使我们内心感受到无比的温暖。随即法学院成立治丧委员会,同事和朋友们的关心和问候纷沓而至,大家以短信、电话、来访等各种方式表达着对已故父亲的缅怀和哀思。父亲的生前挚友朱世英教授、谷春德教授、刘新教授、许崇德教授、力康泰教授、赵中孚教授、关怀教授、郑立教授、刘文华教授、王益英教授、王宗贤教授、宋金波教授、吴磊教授、陈逸云教授、程晓霞教授、郭寿康教授、谢会皋教授、孙言文教授、 尹立教授、何家弘教授、李学军教授、马桂弟老师、杨崇英老师、路磊老师、周耀和李华夫妇等在电话中表达哀思时已是泣不成声。吕世伦教授、吴清秀教授夫妇到家中慰问致哀。王新清教授、赵永奎处长、刘运宏博士等向治丧委员会发来唁电。远在美国、香港、苏州等地的朱岩教授、叶林教授、徐孟州教授、李元起副教授以及在京的叶秋华教授、段忠桥教授、韩立余教授、刘刚副教授、王春燕副教授、孙若军副教授、姚海放副教授、时延安副教授、李练红老师、杨淑玲老师、齐晓丹老师、李修棋老师等向亲属发来唁电。得知消息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地前来凭吊。与此同时,家乡和远在各地的亲戚都陆续赶来,为父亲送上最后的亲情。

    27日上午8:00,告别仪式在八宝山殡仪馆二层东厅举行。前来向父亲告别的有亲爱的同事、朋友,也有父亲的同窗、校友,还有朝气蓬勃的法学院新人。80多岁高龄的孙国华教授、高铭暄教授、王作富教授、张希坡教授、周惠博教授、李汉民教授、徐炳辉夫妇等泪眼婆娑地向父亲告别;林榕年教授、李景森教授、刘素萍教授、赵淑慧教授、邢兰敏教授等由于不能亲往特委派子女前来;学校党委宣传部、人民大学学报、离退休工作处、资产处、基建处等相关部处的老师、法学院领导小组、院党委、各教研室、朝阳校友会、院办、党办、综合科、教务科、图书馆、地石律师事务所等部门的80多位老师(恕因篇幅所限无法逐一感谢,恳请各位老师见谅)和父亲的30多位至亲共同送父亲最后一程,向这位慈祥的长者寄托着无限的哀思,温暖着我们做子女的心……。

    感谢所有关心我们的同事和亲朋好友,你们的深情厚谊我们无以报答,但这份真挚情感必将永驻我们心间!

    静下心来仔细思量:父亲走得很安详,他即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更没有丝毫的恐惧,这些尚能给予我们些许宽慰。父亲去天国和母亲相聚了,恩爱夫妻从此百年好合。我想,也许父亲是愿意去的,因为母亲在那里日夜思念他已经整整七年!我们笃信,父亲和母亲在天堂的生活从此无忧无虑、美满幸福!而父亲和母亲那慈祥的面容,温馨的话语,豁达的心态,坦荡的胸怀,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财富和永恒的思念!(文/曹爱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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