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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暑期游学系列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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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毒品与犯罪办公室实习报告(一)

(2013/9/3 8:32:45)

    转眼间,来到维也纳已经两个月了。记得7月1日下午,飞机着陆的瞬间,我真正感觉到自己踏上了另一片土地。从机场到市区的车上,望着窗外蓝得透明的天空,脑海中的欧式建筑也由图片变得立体而鲜活。奥地利虽是德语国家,但许多人都会讲英语。于是一路上,与司机小哥聊着天,听他讲述这里现在与以往的区别,维也纳之行,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经过一天的休整,7月3日,我正式进入联合国报到。走进这片建筑群,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这里,各种服饰,各种肤色,各种口音,唯一不变的是,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即使不认识,也会友善地说“Good morning”。联合国为新到的实习生专门开设了“guided tour”,由指定的guide带着我们熟悉联合国的环境,介绍联合国的历史、选址、建筑群的设计理念以及各幢大楼的功用等等。行走在这片约18万平方米的银灰色建筑群中,小兴奋之余,又带着局促与慌乱。联合国的七座大楼相互连通、浑然一体,开始觉得很奇怪,因为每座大楼都有凹进去的弧形,而非一般的四方体,听了讲解才得知,这样的设计是保证每间办公室都能直接照射到阳光,平等的理念早已融入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有guide对这里的方位做了系统的讲解,但初到的我还是会在各个通道中迷路,而在看到我脸上迷茫的神情时,路过的人都会停下脚步,微笑着询问我是否需要帮助,一股温暖顿时布满心间。

    我所在的部门是联合国毒品与犯罪问题办公室(United Nations Office on Drugs and Crimes, UNODC)下的腐败与经济犯罪部门(Corruption and Economic Crime Branch),到来的第一天,前期一直与我联系的Cecile带着我认识部门的同事与实习生,并领着我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工作就正式开始。

    我的第一份任务是审校并补充“E-Learning Tool”的中文翻译。《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第二章专门对如何预防腐败做了规定。而“E-Learning Tool”就是专门针对私营部门学习有关预防腐败等知识的视频课程。通过4个对腐败的总体介绍与6个有趣的小故事,让公众能够学习如何预防腐败。由于“E-Learning Tool”旨在面向公众,故越多的语言版本自然能让更多的人进行学习,教育与预防的效果也就更大。因为我的部门只有我一个中国人,完善中文版本的“E-Learning Tool”自然就是我的工作。在翻译的过程中,自己也对预防腐败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也更深地感受到,联合国为世界各国预防腐败所做出的诸多能力。目前,“E-Learning Tool”的中文版本已上线,看着它,心里也有小小的成就感。(“E-Learning Tool”链接:http://thefightagainstcorruption.org/certificate/)

    我来的第一天,同事就告诉我,部门的“Bible”就是《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而该公约的特点之一,就是建立了履约审议机制,因此我们的工作许多时候都与“Blueprint”打交道。Blueprint是最后的国别审议报告(Country Report)的雏形,其中整合了受审议的公约的条款、与履约相关的各种问题、受审议国的回答以及两个审议国针对受审议国履约情况的意见。针对Blueprint的工作包括整合相关文件、撰写意见等等。整合Blueprint相关文件的工作相对简单,但在此过程中,我了解了整个履约审议机制的步骤与框架,更深深地感受到,联合国构建起来的一个多方对话的平台。

    Blueprint的主体之一,是两个审议国所挑选出的专家对审议国履约情况的意见。提出意见的基础之一便是受审议国对相关问题提交的答复。在将受审议国答复交予审议国之前,UNODC会对审议国的答复进行初步审议。受审议国的答复中常常包含大量的法律条文,以证明受审议国将公约的内容已纳入国内法。审议的第一轮的内容是公约第三章“定罪和执法”与第四章“国际合作”,在得知我的专业是刑法后,负责塞浦路斯审议的Conny决定让我协助做塞浦路斯答复的初审。为了更好地撰写意见,我阅读了已公开的各国的报告,包括法国、文莱、英国、瑞士、南非(链接见下),根据这些报告,我对各个国家的体制有了初步了解,并根据国家的答复与专家的意见认识到了审查公约履行的关键。在此基础上,我完成了塞浦路斯答复的初审。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各国体制的不同、做法的不同,理念的不同,感慨之余,也为这样的收获感到开心。

    相关报告的链接:

    瑞士: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CountryVisitFinalReports/Switzerland_final_country_review_report_ENG.pdf
    英国: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CountryVisitFinalReports/UK_Final_country_review_report_18.3.2013.pdf
    法国: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CountryVisitFinalReports/France_Report_EN.pdf
    文莱: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CountryVisitFinalReports/2012.09.26_UNCAC_Review_Report_of_Brunei_Darussalam.pdf
    南非:http://www.unodc.org/documents/treaties/UNCAC/CountryVisitFinalReports/2013_05_09_South_Africa_Final_Country_Review_Report.pdf

    除了审议报告之外,其他的反腐败措施也是UNODC的职责范围。几周前,我就接到一份研究Leadership Code的工作。UNODC驻斐济的专家Annika最近应斐济的请求,对他们进行Leadership Code的立法工作进行研究。顾名思义,Leadership Code是针对“leader”所制定的法律,旨在对其设定要求(如财产公开)、规范行为(如避免利益冲突),追究责任(如刑事、民事、行政责任)等,除了由公职机关发起调查外,普通民众也能对leader的行为进行反映,并发起调查。尽管许多国家对腐败、利益冲突等都有所规定,但针对Leader的从监督到处罚采用专门法律的国家并不多,目前主要集中在太平洋地区的国家。因此,报告的主体部分就集中在对太平洋地区国家Leadership Code的法律与实施情况的研究。太平洋地区实施Leadership Code的主要国家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瓦努阿图、所罗门群岛与图瓦卢。在阅读相关法律与文献的过程中,最大的感受就是,设计制度之初,谨慎考虑、深入研究才能最大程度地控制制度与实施的不协调。例如所罗门群岛的Leadership Code是唯一一个将所有公职人员都纳入“leader”范畴的,原本期待这种全面覆盖的做法能收效最大,但实际的情况是,实施该法律的部门LCC(Leadership Code Commission)不堪重负。例如,法律要求leader定期公开财产,但由于leader的宽泛定义,使得实施机关需审查约一万人的财产报告,而所罗门群岛总人口只有五十二万,在现实中根本无法实现。另外,其在1999年修改法律,规定LCC在发现leader刑事犯罪时,可以不经过检察机关而直接诉至法院,看起来是提高效率、增加LCC权力的做法,但事实上,由于刑事犯罪遵循的证据标准仍是“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而LCC根本无警察与检察机关的能力在刑事案件中取证,即使诉至法院,也因达不到证据标准,官员被无罪释放,反而使LCC因此丧失了将案件报法院的动力,仅按照违纪处理。尽管法律条文与现实的接轨是我们所不断强调的,但却也是最难做到的。我在报告中指出了这些现实,Annika看到后对这份报告很满意。

    8月26日到8月30日是讨论反腐败公约有关议题的国际性会议的日子。26日到28日是关于预防措施的讨论,主要针对法官检察官独立与监督、青少年教育与网络媒体作用的议题。29日到30日是关于资产追回的讨论。作为实习生,我们也可以参加会议整个过程。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国家的代表聚集一堂,就本国的情况发言、讨论,觉得“地球村”的形容真的很对,各个国家也像单独的个人,需要交流、学习、相互协助。为了更好地理解会议的内容,我在此前也阅读了一些国家就这些议题提交的报告,得到了许多启发。

    关于会议资料的相关链接:

    预防措施:http://www.unodc.org/unodc/en/treaties/CAC/working-group4.html
    资产追回:http://www.unodc.org/unodc/en/treaties/CAC/working-group2.html

    UNODC实习生的办公室都在11层,大家都来自不同国家,在交流的过程中,有一种世界就在眼前的感受。土耳其女孩Calga会谈起土耳其的大规模游行,匈牙利的Mate会向我们讲述匈牙利的房贷危机,意大利的Eliana会跟我们推荐意大利的美食,智利的Yasmin会谈起她从事了十二年的lobby……大家会谈起对叙利亚事件的观点,对巴以冲突的看法,每个人似乎都是一个博物馆。于我而言,除了聆听交流得到的收获以外,还有交流之后为了解更多而作的搜索和阅读,在这样的过程中,能感受到自己在点点滴滴地进步。

    异国他乡的生活,因为不同,所有即使点滴,往往也会让人有更多的感悟。维也纳有许多老旧的建筑,我所住的公寓就在一座建于1900年的建筑中,整间公寓是木制结构,虽经过修缮,但桌椅、家具也都是当年的模样,每当看到衣橱上斑驳的木制线条,就会觉得它在讲述欧洲的故事。我的两个室友都是奥地利人,都很友善,我们常常一起做烤鸡、米饭,然后端到阳台,配上餐具,分享食物,聊天畅谈。她们会告诉我,奥地利的风俗、习惯,观念,会分享她们的经历、旅游见闻,在这个过程中,我再次感到了文化的相似与不同。几周前,邻居的女儿留学回来,他邀请我们去参加一个小型party,在得知我来自中国后,他饶有兴趣地向我问起中国的情况,在这样的交流中,我再次感到,在这里,自己是他人了解中国的渠道,也促使我更广泛的阅读,以便最准确地向他们传播中国的信息与文化。

袁如心
8月30日于维也纳

    (编辑 孟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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